玉皇山上埋忠骨(三)——紀念抗日英雄王鳳閣將軍

 在玉皇山革命烈士陵園,與遼東軍區后勤部副部長呂麟之墓毗鄰的,是抗日英雄王鳳閣將軍之墓,墓碑上刻著王鳳閣簡歷。通化市政協文史委原主任姚雪松在查閱大量有關王鳳閣的文史資料,對其歷史進行嚴格考證的基礎上,寫了一篇長達5000余字的《柳條溝門埋忠骨玉皇山頂立銘碑》的文章發表在報刊上。下面的內容是記者根據姚雪松的文章改寫而成。
  王鳳閣1897年生于通化,1916年入通化縣立中學讀書,自幼就胸懷大志,于1923年投身東北軍步兵第五十八團當副官,立志改變國家喪權辱國的狀況。然而他看到的卻是軍閥混戰,覺得難展其志,于是憤然辭職回鄉。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后,他就在家鄉通化、集安、臨江等地宣傳鼓動抗日救亡。當時他的祖上在通化大羅圈溝一帶留有上千坰耕地和山場林地,為了籌集抗日資金,他和母親商量變賣這些資產,支援抗日行動。母親很開明,積極支持,并說:“有國才有家,吾兒做得對。”1932年3月,35歲的王鳳閣率領自家的佃戶、長工及鄉鄰數百人,在紅土崖揭竿而起,成立了自衛軍,舉起“東邊道”第一面抗日大旗。1932年5月他率部首先攻克了孤山鎮,進而又攻占了柳河縣城,并在柳河向全國發出通電。
  這個通電揭示了日寇早有侵占我東北三省的野心和他們對我同胞奸掠燒殺、慘無人道的暴行,展示了王鳳閣將軍反滿抗日“頭可斷,志不移”的決心志向,也表達了他“冀伸敵愾之忿,同雪萬方之辱”的壯志豪情。
  王鳳閣率部在柳河一邊進行休整,一邊告示安民,整頓社會秩序,鎮壓害民擾民的“胡子”、“慣匪”。接著他又率部向偽東邊道保安司令部所在地的海龍城和山城鎮進軍,自衛軍軍紀嚴明,作戰勇敢,勢如破竹。在下水道子又大破偽軍,擊斃偽機槍連長等多人,致使新上任的偽奉天警備司令于芷山急命日軍和偽軍各一部前往增援,同時出動飛機轟炸柳河。
  為了更有效地抗擊日寇的侵略,王鳳閣命令在金川、輝南境內的方春生、闞子祥二部進攻朝陽鎮,自己親自率主力圍攻沈海路重要據點海龍城。首先在海龍城南打垮了偽警備局大隊長魏凌歐帶領的偽警察大隊,又在距縣城15里的西沙河破壞鐵路、切斷電線,放火燒毀了車站電報室,從而切斷了交通,掃清了外圍。從1932年8月25日到10月中旬的50多天里,多次攻打和持續圍困了海龍城,期間發生激烈的戰斗20多次。
  駐守山城鎮的日本守備隊大隊長派上田中隊長帶兵赴朝陽鎮增援,偽司令官于芷山也調撥團長傅布彥率騎兵4個連約400多人到海龍城西北和正東方向布防,營長韓捷三率步兵50人到正南和西南方向布防,偽警察大隊長姜佐周則駐防在海龍城北山,于芷山本人則駐守在山城鎮,并計劃在海龍城周圍挖戰壕30里,然而當他們的戰壕只挖了三分之二時,自衛軍便開始攻城了。8月28日夜里11時,自衛軍從東北、西南兩個方面揮軍前進,殺聲震天,槍炮齊發,迅速占領了城頭兩個炮壘,戰斗一直持續到29日上午12時。到8月31日夜,自衛軍以“傾竭全力,作最后犧牲,不破城血流不止”的決心,從四面再次攻打海龍城,王鳳閣親自督戰,密集的炮火直射敵營,戰斗擊斃了上百多偽軍和兩名剛從沙河來的日本上等兵,到了9月1日中午,自衛軍沖破了城北的防線,逼進城街。
  不久,日寇又從吉林急調高波旅團共1500人的精銳部隊,聯合駐海龍城漢奸于芷山偽軍發動了“南滿大討伐”,在敵我力量如此懸殊的形勢下,王鳳閣不得不下令跳出敵人包圍圈,帶領余下的2000多人隊伍,轉移到撫松、紅土崖一帶深山密林中堅持戰斗。
  大羅圈溝位于通化、臨江、集安交界處,屬于長白山南麓,森林茂密,溝岔縱橫,便于隱蔽,王鳳閣率部到這里之后,立即建設了一些后勤保障設施,諸如小型被服廠、手榴彈制造廠、機械加工廠、五金加工廠、民用油坊等,以備抗戰需要。
  然而日本侵略者為了迅速占領全中國,一邊采取并村歸屯,一邊組織軍事力量,瘋狂鎮壓抗日武裝,一年多的時間,三次重兵出擊,很多抗日隊伍被打散,王鳳閣將軍依靠在本地建立堅強的后勤保障基地,一直堅持抗日斗爭。他與楊靖宇將軍領導的抗日聯軍配合,進行大小戰斗數百次,其中較為出名的是奇襲通化東江沿三分所、突破金廠二畝地、果松川空壘破敵、十三道溝大捷、七道溝口袋戰、集安三岔溝截擊戰等,給日偽軍以沉重打擊。1936年冬天,討伐的敵人越來越多,一些重要的密營、倉庫都被損壞,糧食和軍用物資也被日本鬼子搶走了,王鳳閣率部退到了最后一道密營——老虎頂子。這座密營在山頂上有工事,上下都有地道,并且有較為充足的糧食和彈藥,日本鬼子和偽軍攻了十多次,都被王鳳閣和將士們打退了,戰斗一直打了三天三夜,雙方傷亡都很大,但是敵人始終也沒有攻上山。日本鬼子很惱火,又動用了飛機,扔燃燒彈,使森林樹木著起了大火,在這種情況下,王鳳閣決定要自衛軍分頭突圍。1937年3月,一直在尋找王鳳閣蹤跡的日軍奉天憲兵第二連,誘捕了王鳳閣的三名部下,得知王鳳閣率領100多人進入了八道溝一帶,并準確地掌握了他們的行軍路線和宿營地點,集中日偽軍2100多人跟蹤而來。從3月25日夜晚開始,王鳳閣率部與日偽軍不斷展開激烈戰斗,到了27日下午,王鳳閣率部一路沖殺到六道溝小南岔時,其腿部受重傷,身邊戰士大部分戰死,終被日軍俘獲,押送到通化縣城監獄。
  敵人軟硬兼施,企圖逼他“歸順”,但每一次都遭到他的嚴厲斥責。他的妻子和四歲的幼子小金子同時被關進監獄,敵人用餅干、糖果誘騙孩子,孩子卻高聲喊道:“我不吃日本鬼子的東西。”
  日本鬼子毫無辦法,決定4月6日這天對王鳳閣將軍一家人施以毒手。早上九點多鐘,幾輛全副武裝的日軍軍車開離柳條溝刑場,后面是兩輛大馬車,第一輛上坐著王鳳閣,第二輛車上是他的妻子張氏抱著4歲的孩子。車上的王鳳閣將軍英武不減,神情自若,一邊向認識他的父老鄉親們點頭打招呼,一邊高聲喊道:“父老鄉親們,王鳳閣為抗日而死,大丈夫死得其所,大家努力,中國不會亡,打倒日本帝國主義,鏟除偽滿洲。”
  車到柳條溝門,坡地早已挖好兩個坑,在坑旁,王鳳閣慷慨激昂地對圍觀群眾說:“諸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們,我王鳳閣通化生、通化長,就是連小名大家都知道。為了中華民族的存亡,為了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我和日本鬼子戰斗這些年,不幸被俘,現在就要和鄉親們永別了。希望大家不要泄氣,一個王鳳閣倒下去,還會有千萬個王鳳閣站出來,人心不死,國必不亡。鄉親們戰斗??!中華民族萬歲!”日本劊子手把王鳳閣推到一個坑里,讓他跪下,王鳳閣大聲說道:“不跪,活著沒有向日本人下跪,死也要站著做鬼。”窮兇極惡的日本劊子手硬是把王鳳閣摁坐到地上,揮起了屠刀,砍了王鳳閣的頭顱,鮮血噴向長空,又灑落在柳條溝門這塊國土上。之后,他的妻子張氏和年僅4歲的兒子也被敵人殺害。
  新中國成立以后,祖籍山東省的王鳳閣將軍女兒王淑佩經過申請,山東省人民政府正式追認王鳳閣為革命烈士。1983年4月在將軍殉國46周年時,通化市人民政府在玉皇山頂的烈士陵園修建了抗日名將王鳳閣的紀念碑。2009年,通化市政府又對革命烈士陵園進行維修改造,新建王鳳閣和楊俊衡兩位烈士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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